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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的长河,在这里平静地流淌了几十年后,终于掀起了波涛。 同治年间,回疆又连年发生大的动荡。陕西阿訇妥明占领了乌鲁木齐,成立了清真国,自立为清真王,迫使清镇迪道的大臣文麟不得不逃来镇西(巴里坤)。浩罕军官阿古柏(正确译音为雅可夫伯克,现从习惯)侵入喀什,进而占领南疆,成立哲德沙尔汗国,亦自称王。清军处处失守,节节败退,全疆连哈密也岌岌可危。 哈密也酝酿着岩火。这里的回民马兆强、马环也在策动暴动。他们响应清真国的召唤,要把这块土地割出去,变成清真国的版土。 博锡尔面临着严重的抉择。一边是岌岌可危的清军,地盘几近丢光,形势危若累卵;一边是汹涌澎湃的起义暴动大潮。都是同家同教的人,怎么办? 关键时刻,博锡尔和自己的大、小福晋(王后、王妃)商量。大福晋买如里巴纽是伊犁贵裔之女,处处以夫命是从;小福晋是道光十二年从京城回族中娶来的,见多识广,聪慧过人,博锡尔甚是喜爱,小福晋的见解甚能左右形势。她说:“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叛军势力大,清军节节败退。但仔细想想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王爷你到京城朝觐皇上,一路大概看到了吧?万里版图,千座城廓官军有多少?韭菜能割光吗?清军就像韭菜一样,割掉一茬又长一茬。你不要看现在清真国人多气势汹汹,他们那点人还不够朝廷大军塞牙缝呢。大小和卓聚众几万又怎么样?结果还不是一个一个被抓住杀了头。我也对他们有个比方:叛贼好比萝卜,拔一个少一个,最后啥都没有了”。 “妥明是个什么人?不过是从陕西跑过来的阿訇;阿古柏是个从外国跑来的,我不信他们这么闹是为我们。别看现在甜言蜜语说什么同宗同教,他们是想拉拢你给他办事。一旦他们成了气候,还能叫你在哈密当王?我们怕都要吃苦头了。何况我看他们根本成不了事,一个个都是断头的命”。 “我是个妇道人家,这是我的小家子看法。主意要王爷你自己拿”。 小福晋的这些话,博锡尔听了认为很在道理。他决定仍然站在清政府一边,和中央保持一致,保卫哈密。 9月29日夜,博锡尔集合王府旗队官兵300余骑,下达了效忠后上“拔萝卜”的命令。于是马队驰往回族人聚居的老城城关一带,以即将采取行动防止清军报复为名,将回民各户迁往回城暂居,一千余回民男女老少竞想聚集,由马队“护送”至回城西北大礼拜寺外一低洼处团团围定,全部杀戮,血流成河。 10月2日,伊吾吐葫芦回民马添才父子发动暴乱,杀死卡官及汉族移民70余户老幼,并进攻沁城。博锡尔下令王府骑兵配合清军进剿,将马添才父子一伙追歼于天山板房沟。 但哈密的这些暂时的稳定并未能阻止全疆涌起的暴动浪潮。次年(同治四年1865年)5月,南疆来的苏布尔格、库车热西丁,乌鲁木齐清真国的马升、黑老哇等,先来哈密攻陷了汉城(老城),哈密办事大臣扎克当阿、协镇王普德、通判陈宜禾等皆战死,城内汉民除逃走的以外全遭屠戮,老城变成了一座死城。6至8月,这两支势力或分或合,把矛头指向天山北清军留下的唯一据点巴里坤。面对这种严重态势,清军决心拼死保城。当年连续四次扑城的库车热西丁、清真国马升元帅组织的叛军,都被清军击退。 激烈的攻坚战仍在进行,同治五年(1866年)5月热西丁率8000多人连续攻城6日;12月20日,元帅马升率5000人攻城4日,但巴里坤提督总兵何琯指挥全城军民坚守,城市屹立不动。仗打得相当惨烈,但这座城终于守住了。 在巴里坤县城南、岳公台西一里左右的山坡上,有一块高1.8米长2米的天然卧牛石,上面刻有480余字的隶书碑文,记载了这段难忘的历史。碑文主要说: “惟同治初西域变乱,全疆沦陷,孤留坤城,蕞乐一区,万难独立。于是援伊吾、拯渠犁、薄阜康、救车师,以故满汉精壮之士相继伤亡。又值灾歉频乃,警报迭至。泊同治四年六月间,大股劲敌挟夫强袭我坤,逼近满、汉两城,期必屠戮。幸赖都统......以及八旗各营官弁、绅商等,奖励共士,勉以忠义,誓同生死。率少数枵腹之士卒,敌万人虎狼之残暴。......追忆诸公当年誓守孤城之功绩,岂小也哉!......” 这座碑被称为“保安碑”,是同治之乱半个世纪后,在民国七年(1918年)由巴里坤协镇多凌主持刻立的,碑文由知县孙光祖书写,记载了这段令人难忘的历史。相传当时守军严重缺粮,不少战士饿死,但竟坚守住了这座边城,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。